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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新潘龄皋——爱国志士、一代名贤、书法巨匠
 2017-05-17 10:54:46    0      

  潘龄皋(1867~1954),字颐山、锡九,号葛城居士(安新古称葛城),保定市安新县安州(古称葛城,又称濡阳)镇西北村人。清光绪七年(1881年),考中秀才,光绪二十年(1894)考中举人,翌年中乙未科进士,授翰林院庶吉士。曾先后在甘肃任知县、知州、知府等职。1921年10月,任甘肃省省长,因痛恨官场腐败,于1922年8月辞职回乡。后移居天津、北平,以赋诗、写字为乐,鬻书自给,为民国时期北方著名的书法家。日伪统治时期,曾因拒绝出任伪河北省省长而被捕入狱。1948年,几次写信给傅作义,劝其与中共和谈。1949年后,任中央人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议、中央文史馆馆员。1954年病逝于北京。

  一、末代翰林  清同治六年正月初九日(1867年2月6日),潘龄皋出生于当地的一个书香门第。其家自明永乐三年(一四0五)由山西洪洞移民而来,后分为三支,西角村潘氏为第二支,潘龄皋为第十三世。家谱于一九六八年毁于火。祖祖望、父希曾均为生员。龄皋少孤,家境清贫,全家主要靠祖父教书与母亲纺织为生。然他天资聪颖,勤奋好学。入城内陈氏家塾发蒙后,常夜点香火照明以苦读。年十四,中秀才。后为谋生而受聘塾师,开坛授课之余,始终不辍书卷。他渐通经史,旁及诸子百家;熟读唐诗宋词、清桐城派古文,尤以书法见长。其乡近保定莲池书院,当时莲池书院山长为古文大家、书法家张裕钊,书院壁间刊有《莲池书院法帖》,集褚遂良、怀素、颜真卿、赵孟頫、董其昌书作刻石,潘龄皋书法多受启发,其行书转折、勾法多有北碑意,主要源于此地的影响。

  清光绪二十年(1894年),潘龄皋经天津赴京应乡试,中举人,翌年乙未科殿试,联考联捷并获选庶吉士,入翰林。据朱保炯等编《明清进士题名碑录索引》卷下,龄皋获二甲第十四名进士,另见朱汝珍编《词林辑略》卷九亦有记。按清制,庶吉士入翰林须学习三年,参加散馆考试,合格者留馆,成为正式翰林官,余者则委为部属或外派知县,但世人仍以翰林目之。三年之后,龄皋于光绪二十四年(1898年)被外派甘肃,任隆德县知县。此县土地瘠薄,民食不给。任间,他多施惠政,民感其德,甚为爱之,曾有为他“扒靴留帽立生祠”之说。此后,又出任张掖、皋兰知县,秦州、隶州知州,并被任为兰州知府,未到任,即被选拔为甘肃省巡警道。光绪三十二年(1906年),卸任还乡。

  二、几度辞官  民国建立后,潘龄皋复出,曾暂代任甘肃省提学使、布政使。1914年6月,出任边关道(安肃道)道尹兼嘉峪关监督,1919年3月辞职。1921年6月,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委任他为查勘甘、新禁烟大员,1921年10月,任甘肃省省长。当时其地,军阀倾扎,派系纷争。直系军阀曹锟、吴佩孚和皖乐军阀段祺瑞,各自网罗心腹,培植势力。甘肃督军陆洪涛为段祺瑞天津武备学堂的同学,属皖  系,潘龄皋出任省长系吴佩孚所荐属直系,他们间的矛盾不断。迫于形势压力,潘龄皋于第二年七月辞职,再回家乡安州赋闲。

  自一九二二年八月直至一九三九年一月,潘氏退居安新十七年。此间,他闲静少言,深居简出,专事书法,兼吟诗赋,借以自娱,名望日高。尤以行书渐成独特风格,深受书界推崇。宋哲元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时,聘其为参议员。他为宋手书四条屏朱伯庐《治家格言》,在宋部将士中散发,大大激发部队斗志。同时,潘龄皋于乡轻财仗义,乐善好施,广为善事。一年,安新县东向阳村的白洋淀四门堤决口,大片良田被淹,房屋倒塌,很多村民衣食无着。潘氏筹募款项,设平粜局,从东北购高梁、玉米等,在县堤公会平卖,运费、耗损等等均由他担负。

  “七七”事变,倭患日深。安新曾分成两个县,即安新和新安。两个县政府均设在安州,潘龄皋被推举为安新县长。1938年,日军侵入安州,潘龄皋携眷至白洋淀水乡邸庄村避难,以后又躲避到安州城西王庄村。日伪多次请他出任县维持会长,均遭拒。为得以长久摆脱,1939年1月,年至七十三高龄的潘龄皋经化装携夫人及子女乘冰床逃离家乡,由保定,再经天津转徙至北平定居。

  潘龄皋于京主要以卖字为生。1939年,日伪探知他的消息,曾诱逼他出任河北省长,当时的著名大牌汉奸如伪“北平维持会会长”江朝宗、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”王揖唐等,皆与之有旧,曾轮番登门拜访,苦劝其出山就任,均遭坚拒。利诱不成,又拟强取,日伪当局命宪兵对潘龄皋进行逮捕。临行时,潘龄皋穿戴好寿衣寿帽,大有荆轲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之悲壮。后经友人营救,他于入狱十余日而取保获释。嗣后,龄皋鬻字以维持生计,以前朝翰林之尊,宁肯为人抄写佛经、书写扇面、条幅、中堂等,亦绝不俯首于日寇而损气节,表现出士大夫的凛然正气。潘字当时的价格并不高,现晚清翰苑人物,以其字存世最多,可见他当时生活之艰,作书之勤。

  抗战胜利后,国民政府拟将其安置在华北行辕任职。但他目睹时局混乱,对国民政府不存幻想,遂以年老体衰为由婉拒。内战爆发,时局动荡。龄皋以天下苍生为念,密切关注着形势变化。平津战役期间,恰龄皋任北京“文友社”社长(时称责任社友)。该社是以倡导和平、弘扬文化为宗旨的社会名流组织。在战火燃至平津的危急时刻,为避免八百年古都毁于一旦,在社会各方人士敦请下,由他领衔,以“文友社”暨平津工商各界代表名义联合通电作战双方,请划平津为非战区城市。天津解放后,傅作义曾想固守北平,坚持巷战。潘龄皋曾两次给傅写信,并令其长孙女衍淳的丈夫田树琦亲自交给傅的秘书,力劝傅作义进行和谈,争取和平解放北平战事。傅作义将军与所部其他将领对龄皋尊敬有加,特邀其参加贤达会,并在会上陈述己见,身主和谈,为北平和平解放做出了积极贡献。

  三、重获新生  北平和平解放后,潘龄皋继续担任“文友社”社长。1949年10月1日,龄皋应邀参加开国大典,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;晚间,又应邀至中南海瀛台出席国宴。席间,与中央人民政府秘书长林伯渠和徐特立、吕正操等领导及各界代表畅叙、和诗,归后,他感慨万千,夜不能寐,特赋诗以记录开国之盛况及其感想。内云:“林伯渠秘书长召集同仁在瀛台欢宴,叙诗以谢之:‘万机佐理有余闲,招集良朋兴倍欢。客聚东南皆夙契,筵开水路喜加餐。欣逢国庆人同乐,况值人心已久安。太液池边齐饱德,敢忘嘉会共盘桓。’”兴奋与自豪之情溢于言表。

  同年12月1日,毛泽东主席签发委任状,任命潘龄皋为中央人民政府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议。龄皋欣然接受,并为于晚年能够有机会为国事建言而深感欣慰。

  1950年,《人民日报》又刊登他的诗文手迹,写道:“中华大国几千年,封建由来帝制专。今朝改变新生面,人民生活乐安然。”对新中国的成立表示赞美。1951年7月29日,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文史研究馆成立,潘龄皋、邢端、志琮、邵章和陈云诰等五位前清翰林同时被聘为中央文史馆首批馆员,并得到优厚待遇,使他的晚景充满希望。

  自1949至1954年,龄皋连任北京市人民代表会议第一、二、三、四届代表、北京市第二届政协委员。因而一直受到政府的关怀与照顾,生活安定,心情舒畅。周恩来总理和吕正操将军曾亲自到府上拜访,并为他调换过住所。1954年6月19日,潘龄皋因膀胱炎复发,医治无效,在北京府右街达子营一号寓所逝世,享年87岁。

  四、书法巨匠  潘龄皋先生学富五车,博学多闻。不仅是一位爱国人士,同时也是一位文化巨匠。自清末、民国至新中国成立初期,龄皋均以书法名世。其书法艺术自成一家,名重平津和冀中一带,与谭延闿齐名,时有“南谭北潘”之论。坊间亦有“草书三原于右任;榜书天津华世奎;核桃楷北京潘龄皋”之语。潘龄皋曾为平津许多商号店铺书写匾额;北京颐和园、北海团城亦有其书写的碑文和楹联。在保定,可见他为张怀信、王式南等名人书丹的墓志铭。民国时期,北京、天津出版过其字帖十四种,其中尤以《胡大川幻想诗》《南濠诗话》《又一村诗话》《潘龄皋太史墨宝》最为著名。1985年,天津古籍书店根据1934年天津“文成堂”为他出版的字帖,刊印了《潘龄皋行书四种》。

  有人以为,潘龄皋书法风格的发展,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:一为庚戌(1910年)43岁至己未(1919年)52岁当甘肃省长之前。其作品明显带有颜(真卿)苏(轼)和刘(墉)字风格,笔墨丰厚,章法茂密。二是自壬戌(1922年)55岁居家赋闲至己卯(1930年)62岁时。此阶段其书法风格已臻成熟,用笔重中见轻,结字左紧右松,章法疏朗清逸。三是自1938年定居北平直至逝世,多有所题匾额和手抄经卷问世,风格纯熟闲雅,境界炉火纯青。

  潘氏书法以行书见长。其以颜(真卿)字为基,远取苏(东坡)书之腴,赵(孟頫)书之淑、董(其昌)书之雅;近取刘(墉)书之厚,融筑而成自身风貌。其大要乃笔法尚饱满,多用逆笔入纸,导墨行笔,笔画外柔内骨,点画果断干脆,洁净利索;撇画挺拔而厚重;捺画一波三折而内含筋骨;钩画多方折;竖画行笔时劲健凝重,万毫齐力,收笔时至力量饱满时戛然而止,有笔止意无尽之感。其结字重奇侧,与前人不同,特征是上重下轻,左重右轻;上下紧密,左右宽松;上横不平,偏竖不直。偏正欹侧之中意趣横生,气韵生动。其章法崇朗清,整体感觉疏朗、匀称、平稳;肥瘦呼应,大小相间;粗细错落,轻重互见,跌宕起伏,韵律勃动;肥而不肿,瘦而不枯,宽而不散,细而不弱。总之,龄皋书法形美神足,外柔内刚,娇美而不坠俗媚,含蓄而不露锋芒。于静谧、安祥、平和之中,蕴藏着浓郁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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